言皓泉在家裡開著電腦,緊張地盯著螢幕,隨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,等待那比自己生命還重要的時刻到來。看著電腦顯示的時間來到上午十點,他立即點下奏響命運交響曲的網頁,輸入帳號密碼。

 

看著開啟網頁後顯示出的學校名稱以及學系,他開心大喊:「太好了,我考上了!」

 

他終於不用緊張了,網頁上顯示的西苑大學已錄取的條目,讓他激動不已。

 

能有此成績得感謝與魔王無異的家庭教師——殷非離,不枉他冒著生命危險,給對方掐著惡補。

 

對於能夠順利考取進入西苑大學,他可要擇日和家人一起前往文昌帝君的廟宇燒香拜拜還願才行。

 

「去跟師父報告放榜狀況吧。」

 

錄取學校已經確定,言皓泉決定說完好消息後,就去準備報到的資料,防止上榜卻未報到,讓他樂極生悲的變相落榜。

 

這時,一隻頭戴雙犄角帽子、身穿有著惡魔翅膀的服裝、手持三叉戟的南瓜娃娃,邊玩弄自己身後的惡魔尾巴裝飾,邊從言皓泉的背後探出頭,看著螢幕顯示的放榜資訊,晃頭晃腦地說:

 

「凡人,夥伴今天不在家唷。」

 

言皓泉正想要詢問原因,但一瞧見一身惡魔扮相的南瓜娃娃,忍不住說道:「椰子,你這服裝……」

 

「啊,聽說凡人的鬼節要到了,本神想要應景加入凡人的民俗活動裡,看本神這模樣,很可愛吧。」耶魍晃動尾巴,裝可愛道。

 

言皓泉頭疼搖頭,耶魍先前被瀾燁殺到稀巴爛,在殷非離巧手之下,南瓜娃娃復原,變成絨毛造型娃娃,不再是那巴掌般大、臨時拼湊的布偶娃娃。

 

雖然耶魍復活他很開心,但聒噪南瓜一直在他的耳根子旁亂叫,任誰都不想承受耶魍的噪音攻擊。

 

「……西洋鬼節是陽曆十月,我們這裡農曆鬼月是要普渡拜拜,真要應景你可以變成三牲四果充當祭品貢獻大家,我會感激你的犧牲奉獻。」

 

「少、少囉唆!」言皓泉的吐槽讓耶魍厚到底的臉皮如玻璃一般破碎,惱羞成怒道:「本神要找夥伴告狀,說你欺負本神。」

 

「師父才不想管你了。」言皓泉抬手朝耶魍的頭打去,「師父在哪裡,你帶個路吧。」

 

耶魍晃動頭,不悅道:「凡人,本神抗議,你都叫夥伴師父,為什麼也不順道尊敬本神?」

 

「你想討打?」言皓泉當下抬起拳頭,作勢要朝耶魍揍過去。

 

「不、不不不——不用了。」耶魍驚恐,只能作罷。

 

經過殷非離的調教,言皓泉的危險等級直逼殷螭梨,耶魍光是面對恐怖的暴力女以及魔王夥伴就夠嗆了,現在又多了一個黑馬凡人,此時南瓜娃娃竟開始煩惱起他那岌岌可危的存在感,以及原先的惡趣味──以後不能把威脅凡人當作樂趣,這要怎麼辦?

 

是的,言皓泉在殷非離當家庭教師的這段期間,還跟他學了各種能夠應付轉世神襲擊的防身術,一方面抒發考試的壓力,一方面則是多學多增加生存能力。

 

也因為如此,在這段被「教育」的期間,言皓泉便叫殷非離一聲「師父」,只因為殷非離不讓言皓泉稱呼他為大哥,再者,殷非離自稱就學中,被稱為「老師」怪怪的,折衷之下,只能叫他「師父」。

 

雖然言皓泉不認為「老師」和「師父」有什麼差別,但既然殷非離介意,也只能這樣稱呼。

 

「椰子,你離開我家這麼久,是附近有轉世神?」

 

言皓泉在家裡盯電腦盯多久,耶魍就消失多久,面對此時回來的南瓜娃娃,言皓泉只有滿心問號。

 

「噢,這附近沒有轉世神啦,有夥伴坐鎮,根本沒有神願意靠近。」耶魍指著言皓泉又道:「而且凡人你也脫胎換骨了,就算本神暫時不在你身邊,你也有辦法對付吧?」

 

聽聞耶魍這席話,言皓泉苦笑著搔搔臉頰。

 

先前因為他身上的焰獠能力大爆發,消滅惡神十子的第十子,轉世神跟惡神為此暫時沉寂,龜縮在自己的地盤,完全不敢上門找麻煩。

 

雖然那些神安靜不到數週,就像是學不到教訓、皮癢欠揍,全都故態復萌地想要找他麻煩。但這段期間也給了言皓泉很多增強實力的機會。

 

而在他跟殷非離學習期間,偶然出現在他眼前的弱小轉世神們,都被殷非離當作特訓素材,領著他,要他一人面對轉世神的威脅,經過一連串的生存戰鬥之下,他從頻頻挨打的,昇華成可以獨自對付兩三名轉世神,也算是有所進步。

 

也因為如此,耶魍可以不用太過擔憂言皓泉的安危,就算是周遭有出現轉世神氣息,他也能夠安心前往探查。

 

「好啦,別廢話了,我們先去找師父吧。」言皓泉見耶魍一直跟他扯東扯西,實在不想繼續在這話題打轉。

 

「夥伴在西苑大學。」言皓泉堅決要去,耶魍無奈,「凡人你確定要去?本神不想被夥伴殺掉,你要不要先聯絡你的同班同學們,關切他們的情況再說?」

 

西苑大學是殷非離下給耶魍的禁地,如果耶魍出現在西苑大學附近,他一定會揮手滅南瓜,耶魍當下也只能找個藉口,希望能打消言皓泉的念頭。

 

「等等開FB就知道了,不需要特地打電話問,如果踩到他們的地雷那該怎麼辦。」

 

言皓泉可沒忘記光是成績出來,全班那幾家歡樂幾家愁的模樣,他可沒有白目到要踩人痛腳,畢竟這學校一放榜,他是確定的人生勝利組。

 

「那……先去隔壁問問螭梨?本神想知道她的考情。」南瓜娃娃抵死不從,寧願挑戰住在隔壁的殷螭梨,也不要面對殷非離。

 

此話一出,言皓泉翻白眼道:「椰子,你該不會惹火了師父,所以現在不想要面對他?」

 

「本神沒有!」耶魍高八音地說,但南瓜娃娃臉上憑空而出,不斷流下的斗大汗水,已經先出賣了他。

 

看耶魍裝死模樣,言皓泉半瞇著雙眼,思考該怎麼應付這隻南瓜娃娃。

 

「椰子,你可以跟我說地點,我自己去找師父。」

 

「你少拐本神了。」耶魍不滿甩著手中的三叉戟道,「夥伴要你跟著本神一起行動,真讓你單獨去找夥伴,這豈不是陷本神於不義?」

 

「不然你跟我去。」言皓泉果斷道。

 

「不行!如果本神出問題,你要怎麼對本神交代!」耶魍坐在地上裝死道,「本神不管,本神不想走,除非凡人你給本神一個可以讓夥伴服貼的交代!」

 

「交代是吧?」言皓泉慢慢地把手伸到電腦旁,拿出一捲膠帶,「你要的膠帶在此,不用感激我,現在你可以拿走。」

 

耶魍順手接過言皓泉手中的細膠帶,瞬間寒風吹過心頭,有一種很冷的錯覺。

 

「算了,如果出意外,本神真的會要你負責交待。」

 

耶魍哀莫大於心死,數個月下來,言皓泉對付他根本是駕輕就熟,不斷刷新耶魍心中的下限。

 

至於言皓泉,對耶魍的威脅完全不放在心上,他看耶魍這般不想面對的模樣,鐵定只是單純的不想面對殷非離。畢竟耶魍這龜縮心態,他也經歷過,畢竟他這師父的確有著讓人不願靠近的恐怖氣場。

 

「希望師父看到我的第一眼不是揮拳揍過來呀。」

 

「呼呼,因為劈頭一拳是打招呼?」耶魍揶揄道,「凡人你終於知道螭梨為什麼這麼厲害的原因?」

 

言皓泉苦笑已對,想著找到殷非離後的可能狀況,言皓泉頭痛不已。

 

至今言皓泉還在想著,他為什麼會這麼自虐的讓殷非離教導?

 

一切的緣由都要回到數個月前,他打敗了惡神十子,第十子瀾燁之後引發的後續狀況。

 

那一天他可是記憶猶新,種種的一切彷彿是昨天才發生過地一樣清晰。

 

※※※

 

——數個月前——

 

中午時分,身穿便服的言皓泉站在他家隔壁的鄰居家門口,雙眸死死的緊盯著門,過了很久,才瞥向旁邊的門鈴。

 

他猶豫躊躇,思考著這門鈴該不該按下去。

 

今天是上課的日子,但他不需要到學校上課。

 

因為現在的他是一名病患,還是一連三天發高燒,倒在家中床上今天終於退燒的病人。

 

當他醒來,連日來的疲累消除了不少,而他的床邊被人貼上一張紙條。

 

那是殷螭梨留下的紙條,上面寫著一句工整的字體,一時間,他還以為那是不知打哪來的影印字,要不是有墨水痕跡,很難想像這是神寫出來的。

 

「是我,螭梨,焰獠你醒來後,按隔壁鄰居家的門鈴進來。」

 

宛如惡作劇般的字條,讓他不想當真也必須當真。

 

所以他也只能認命地推開家門,走到隔壁鄰居家,一直思考著該不該按這個該死的門鈴。

 

隔壁的鄰居他見過幾次,說熟,那也還好,頂多也只有點頭之交,雖然他不知道少女的意圖是什麼,按錯門鈴,搞錯住戶大不了假裝忘記帶鑰匙,要借電話打給家長。

 

言皓泉看了看,決定閉著眼,用力按下——

 

「叮咚——」

 

門鈴聲響起,內側的門發出「喀搭」的響聲,門敞開後,言皓泉當場愣住。

 

「螭、螭梨?」

 

「嗯。」開著門,身穿便服的少女點頭,「進來吧!非離哥哥在等你。」

 

「非離哥哥?我可以見到他了?」言皓泉苦笑,病了這麼久,終於能夠遇上那神祕的幕後人士?

 

殷螭梨點頭,朝內中比去,「見到後,不准跟非離哥哥說太多話。」

 

殷螭梨的提醒,言皓泉摸不著頭緒,但他還是照著殷螭梨的意思,直接踏入。

 

甫一進入客廳,他就看到白衣少女、身穿白袍的女子,和穿著輕便服裝的青年。

 

「鏡路、久影和明凌?」他指著他們三人詫異地轉頭詢問少女,「他們怎麼在這裡?」

 

「他們暫時住在這裡,也是暫時的同伴,這是非離哥哥說的。」螭梨這樣回答。

 

「妳說的非離到底是誰呀!」言皓泉抓了抓頭髮,這裡面好像沒有那位「非離哥哥」?

 

螭梨打開其中一個房間的門,她將頭探入房間,說:「非離哥哥,我把焰獠帶來了。」

 

「喔,好。」

 

言皓泉聽了聽,這嗓音好熟悉呀!

 

螭梨將門打開,房間內,走出一名將黑髮隨意披在肩上,沒有綁起的青年。

 

見到那傳說中的「非離哥哥」,言皓泉立刻鞠躬。

 

「您、您好,上次感謝你的搭救。」

 

這不就是先前在明凌那邊遇上的神祕人?對於恩人,言皓泉可是記憶猶新。

 

「那、那個,很抱歉耶魍他……」言皓泉對青年鞠躬,想著耶魍因自己而死,他十分過意不去。

 

「那傢伙死不了,不用替他擔心。」殷非離哼聲說,「看你這麼擔心那傢伙,他也該哭了。」

 

言皓泉眨眼,對青年這番話,完全摸不著頭緒。

 

「那傢伙應該有提過那只是臨時的身體?」

 

青年又哼聲,抬腳踹了踹地上的兔子娃娃,娃娃在這瞬間跳起,大聲喊道:「本神復活啦!感謝夥伴幫忙。」兔子鞠躬,青年眸中的不悅變得更加濃厚。

 

「吶,耶魍這不就出來了?」

 

青年抬腳踹兔子,兔子發出哀號,「啊啊不要踢本神出氣,嗚嗚,本是同根生,相煎何太急呢,夥伴。」

 

面對青年這一手,再聽耶魍這席話,言皓泉指著耶魍,又指向青年。

 

「等、等一下,難道……」

 

言皓泉話語尚未落下,青年抬手朝言皓泉的頭打去,「殷非離。我叫殷非離,言皓泉小弟,如果你把那兩個字對著我叫出來,我會把你打到吐。」

 

「……請問是怎麼一回事?」言皓泉震驚不已,對於殷非離和耶魍,他已經搞不清楚了。

 

「簡單來說,耶魍是耶魍,非離哥哥是非離哥哥。你可以當作,一個是沒腦袋,一個是有腦袋的人。」看言皓泉露出不解的神情,螭梨好心解答,並補充,「非離哥哥我打不贏,對手一旦換成了耶魍,那我一定會贏。」

 

言皓泉嚇到了,不是神格一現,人格消失嗎?

 

當然,這也讓一旁默默看戲的焰獠一派驚訝了。

 

「等等,這是怎麼一回事?」久影呐吶問道。

 

那時殷非離的「暴力」可是讓她記憶猶新,如果真是同一個人,這不就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。

 

殷非離滿意地看著臉上露出疑問的久影,回答道:「可能我太有個性了,神格無法替換,所以才會變成這樣。」

 

「嗚嗚,反正本神就怪怪的,人格無法消失,也因為這樣,本神沒辦法在現世的身體中使用神力嘛!不然本神幹嘛需要臨時身體,你有必要這麼訝異嗎?凡人。」

 

兔子耶魍槌地痛哭,這是他的惡夢呀!而這還是不能告訴別人的夢饜。

 

耶魍哭的瞬間,言皓泉看到殷非離的眉不悅抬起,他向前,喝道:「吵死了,住口!」

 

地上哭鬧的兔子娃娃頓時失去力量,倒地不起。

 

「所以,你想知道的大概就是這樣。」

 

殷非離著笑著將兔子娃娃踢到更遠的地方,屋子內的人礙於殷非離的氣勢誰都不敢吭上一聲。

 

「也因為如此,焰獠,你必須、不,是務必要把耶魍與非離哥哥當不同的人看待。」殷螭梨認真補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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